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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008 捉“鬼”记上海四记之二 捉鬼记 (一) 梦中,有一阵轻微的响动,很近,仿佛就在耳畔。睁眼,黑黑的一遍,外面有些许的星光,照得阳台上影影所所。空调还在呼拉拉的吹着。可能又做梦了吧,睡觉对我来说永远就是做一个又一个稀奇又古怪的梦,我不知道无梦的夜晚是怎样的。 刚才做什么梦呢?我望着窗外的嵌有微光的幕,手臂横搭在脑门上,声音,那是什么声音?梦里有一遍草地,是秋天颜色,那里是一个无人旷野,风在呐喊,然后呢?声音?为什么那声音像是在梦中又不像在梦中?声音?也许是梦中故事的一个前奏吧!我翻个身,又沉沉入梦! 又是一个夜晚,又是在梦中,我被一阵玻璃被撞的声音惊醒,这次我确定,这不是梦,这声音就在附近。我轻手轻脚的起来,猛得按开灯,----------瞬时,日光灯的白扑脸而来,我闭了闭眼,以便来适应忽来的光亮。很安静,妈妈还在睡,唯一的声音就是挂在墙上的空调所发出来。我确定那是玻璃的声音,就开始找这个房间所有和玻璃有关的东西。书柜的门?放在小柜下的镜子?我想起,在书柜和墙壁之间被爸爸放了一块人高的穿衣镜,当时因为多余而被置在了那里。我用手碰了碰它,它发出一种轻脆的颤音,拖得长长的,像一个人的叹息,我回头看看后面的空调,风在吹,可是怎么也不会吹到这个位置来,镜子会自己动? 钟上的时针与分针正指向凌晨一点。镜子?我不由的一个冷抖。镜子自古就被称为收魂镜的,十二点在镜前剥一个不断皮的苹果,会看见前世;好莱坞那个旅馆大堂玛丽莲梦露生前用过,生后显影的鬼镜。。。。。。。背被空调吹出的风变得阴冷起来。 我叫醒妈妈,问她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妈妈却否认听到任何的声响。妈妈的坚定倒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了,也许只是个梦。只是躺在床上的我再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的醒着,只想证明那不是我的幻觉,可是镜子没有再响过了。 只是从那天以后,家里就仿佛不只我和妈妈两个人了,总有一种感觉,什么东西或者说什么物体在这个房里里游荡。除了晚上我们入睡后,在屋子的某个位置会发出一二声奇怪的声响外,甚至是大白天,如果家里静静的,也会出现那种声音。妈妈解释说可能是红木开裂的声响,但我觉得不像,一是此时是夏而非冬,红木不可能开裂,二是红木开裂的声响是一声,而不会像这样轻微有点连续。每次响后,我都会提个棒子去撮撮弄弄,只是从来都没有发现什么。 会是传说中那不可见,只可感知的无形的“鬼”?古人说“鬼”就是 “人归”,那么是不是爸爸回来了?几天,我都被我这个想法折磨着,想到是爸爸的“鬼”怕是不怕了,只是很好奇,我想把这个声响的原因弄清楚,我相信有鬼,但我不相信爸爸会回来!
(二)
几天过去了,这种声音越来越频繁的出现,从卧室到厕所的顶上。终于有一天——“鬼”现了身。
那天,我刚洗了澡,一边坐在床上对着阳台梳湿潞潞的头发,一边和妈妈唠着这热得不开空调就要死人的天气。因为开空调,所以把阳台和卧室间的落地玻璃门给关了。透过厚厚的落地玻璃门也能感觉到那无风的闷热。突然,在阳台柜子上出现了个长尾巴的东西,黑乎乎的,好像还在动,我以为自己眼花了,就凑上去贴近玻璃,在定睛一看!妈呀!是------老鼠!我大喊着妈妈过来。那老鼠不但没被我的尖叫吓着,反而索性从柜子上延玻璃门的框爬上了右边的缝纫机,这下,我们可真四个眼睛对着那贼溜溜的两个眼睛了。这贼家伙个头不大,看着他无所顾忌的跳上跳下,我们却没有办法,出去打吧,一开门,它钻进来怎么办,不开门吧,让它这么嚣张的到处拉屎?
我和妈妈只有一个疑问----“这鬼东西哪里来的?”要知道我们家可是“全副武装”呀,玻璃窗、纱窗、铁门,一样不缺,重要的是我们家可是-----曹操做事-----干干净净!它怎么会选我们家呢?妈妈问那天我回来时家里有什么异常吗?我回忆,好像没有呀,一切除了空气闷旧外,好像也没有什么怪味道呀!这时,老鼠一跃跳上了窗台因为纱窗的原因,它出不去,就在窗台上来来回回的散起步来。猛的,我一拍脑门,我知道这鬼东西哪里来的了,-----记得那来回到家,天已黑,为了透气,我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来,为了空气更加流通,我没有关上纱窗,那老鼠一定就是那时遣入我家的!趁着这当儿,妈妈快速开门关门,一转眼,她和老鼠共处一室,那老鼠也没无退也没逃跑,就立在那儿看着妈妈,说实在话,要我是它看到这么个庞然大物朝我来了,我不撒开腿狂奔才怪,那时,我还真为这鬼东西的处变不惊的勇气而佩服。妈妈也不敢冒然去抓它,被老鼠咬了有狂犬、鼠疫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所以只是去打开纱窗,以求老鼠自觉的从这条活路逃走。我们算是至仁至义了。
可事情并没有因为这只老鼠的逃跑而结束-------“好戏”------与老鼠的持久战刚刚开始。
第二天,在阳台上没有见到那老鼠,打扫好他的“遗留物”---黑砣砣的屎后,我们开始了对家里的大清洁,不清不知道,一清吓一跳,床下的抽屉因为后面没有挡板,里面已被老鼠侵占过了,虽然是些不常用的东西,可也得全部的清洗一次。那天我家的洗衣机大大的发扬了吃苦耐劳的精神,从早晨一直劳动到下午。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当我在厨房劳作时,余光见一只老鼠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顺着窗框扶摇直上去了我家的阁楼。忙顺着看过去,我差点没昏过去-------那窗台上黑黑的一片,红红的一片!黑的是屎,红的是蟹!那残肢败脚的蟹呀,还发散一阵阵的腥味。爸爸走后,我们家从未吃过蟹了。那蟹从哪里来的呢?我们这层楼是四户,两户一东一西,一户的厨房和我们厨房很邻,中间就隔一堵墙。会不会这老鼠是从隔壁来的呢?
我的猜想很快就得到了应证。
那天婶婶帮我们去居委会拿老鼠药,听居委会的人说我们的邻居早就去拿过了,说他们家老鼠成灾,那个五十岁的男人从没有结过婚,除了吃就是喝酒,听妈妈说,那男人很晚都在厨房弄吃的,后来又听帮忙装修的人说他家就是个垃圾场。老鼠还真会找地方,有的吃有的住,不在这里成家养子还能在哪儿呀?
老鼠窝知道了,我们就要加强重点防御。家里除了逃掉的那只外,还可能有。
我们的捕鼠战斗打响了。
(三)
先去杂货店买了两张单价五元的粘鼠板,再去药店买了一张十元的粘鼠板,分别置于电视柜下,阁楼上和过道上。我们战略是先中心再四周,中心是家里,四周就是外面。那天是星期六,小姑请我们去江苏玩,可是早晨四点就被热醒了,原来是空调坏了,请人来修好后,就急冲冲的离开了,一走就是两天。
那天当我们回家,一开门,一股叫人恶心的气味就扑面而来,就像我们家有一个巨大的垃圾场,发酵了的垃圾的恶臭熏得我断定,猎物被抓住了,而且在日温达三十多度的高温里,已经一命呜呼了。小心翼翼的拧着鼻子爬上梯子,头向昏暗的阁楼里一望,粘板上,果然有一个黑黑的东西,我吓得一跃跳下了梯子。老鼠我也没有少见,以前跑到南方模式中心去收集资料时,王朝晖带着我在整屋整屋上千上万的实验老鼠里打转,我也没怕过,但这次不一样,这是只死的!是大的!是黑的!妈妈也怕的,可是这家里,只有我们俩,在我的鼓励与支持下,妈妈还是爬上去了,把粘板像书本一样的一合,下来了。那时,还是有点胜利的欣喜的,心想,呵呵,这小样儿还想和我们斗呀?也不想想,还真当自己是米老鼠了呀?!
战事还要继续。
那天一开电视,电视成了蓝屏,这怎的啦?空调坏了,电视坏!又找人来修,当修理员把电视的背后转过来时--------又是老鼠干的“好”事!---------我的卸妆的棉花棒被它拖到了那里,它还真想在电视的背后搭窝呀?立马,我也把空调与电视的故障算在了老鼠头上!两件事和它一定脱不了干系的。可是我的论断被修理员否定了-----这和老鼠是没有关系的!尽管如此,我还是对老鼠充满了阶级仇恨。
中央七台正在播放鼠王邱满囤的故事,在片子里,邱满囤也讲了些他几十年观察老鼠后总结的灭鼠经验。他说在室内的话,要粘鼠板,在室外多用鼠药,他还说母老鼠一般是不出洞的,平时看得到的主要是公的。然后,我又打了个电话给专业的捉老鼠的公司,人家觉得我家没有到老鼠成灾的地步,也就拒绝来,但那个工作人员真不错,他教给我如何去捉老鼠的方法。有了理论的知识,我开始了自己的实践操作。通常说如果家里出现了一只老鼠那么附近就可能有一窝,一窝一般是六只到八只的样子,找到老鼠的窝就成了工作的重点。
想起以前刚进大学时寝室闹过的一次鼠患,每天一到晚上,老鼠们就出来活动了,它们在帐子顶上跳来跳去,而我们能做的就是把帐子压得紧紧的,有一次,老八的帐子没压紧,老鼠就跑进去与她“同眠”,还拉扯她的头发,吓得她花容失色。更恶劣的是,老鼠们把老三装毛巾被的箱子当成了舒舒服服、温温暖暖的窝,不但如此,还繁殖出一窝尚未睁眼粉红的小鼠。老三是气红了眼、气绿了脸把这窝小鼠处理了的。据说,很残忍------统统丢进了臭烘烘的粪坑,不淹死都要被熏死!接下来很戏剧的一幕出现了!当天晚上,两只大老鼠伤心欲绝,齐齐跳进了老八的水桶,为它们的孩子们殉葬!我们感叹到-----“鼠似无情却有情”呀。
如果说老鼠果真有情,那么在成功抓住了一只后,其它的会不会来投网呢?卧室里也没有怪声响了。想起那天早晨看到的在橱房的窗户上窜的老鼠,我爬上了橱房的窗户,往上看。(哪敢往下看呀,绝壁似的,近二十米的高度呀!)我发现在两个排气管之间,有很大的空隙,也就是说在装修时,工人根本没有把这个的工作做完。所以老鼠就有了可乘之隙,里面可是一片宽阔的“广场”(是顶与阁楼之间的夹板层)。楼顶上“嗒嗒嗒”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了。我在窗台上支出了一块粘鼠板,就不信,你小样儿不走这条“华容道”。
如不出我们所料,我们以一天一只或两只的战绩,稳稳捉了五只!
(四)
俗话说“便宜无好货”,此话不假,五元的粘鼠板和十元的粘鼠板区别大了,十元的粘胶很厚,老鼠一粘上就走上不归路,那五元的呢,粘上了,有点蛮劲的都可以再次逃跑。去买粘鼠板时,售货员说过,这个粘鼠板呀,一次可以粘八个,她说以前药店里有老鼠时,她们就把这放在那里,一粘就粘了个鼠妈妈,这鼠妈妈就一个劲儿的叫,结果小鼠们就一只接一只的“睡”在了妈妈的旁边,估计这老鼠是表达不清或口齿有误,枉送了一家老小性命。一个板上粘了那么多老鼠,没人敢去碰,最后叫了一个民工,人家来,板一合,转身,大踏步的走出去,一丢就进了垃圾桶,那个潇洒呀!
据此,后来妈妈又心疼,一天十元的灭鼠费用,提出“资源再利用”的建议。说等老鼠差不多弥留之际,我们把它从粘鼠板下取下来,这样这粘鼠还可以再用。话说说轻松,听听也是有理的,可做起来,可不是一般的困难!
话说那天逮了一个,从头一天到第二天才有奄奄一息的迹象,妈妈用一个废衣架把老鼠跷起来,叫我用塑料袋把它装起来,脱离粘板,实际光靠一个衣架根本不足以使老鼠脱离,我不得不去拉它的尾巴,妈妈的手中用的是衣架,和老鼠身体毕竟没有正面接触,我可不一样了,和它的尾巴之间就隔了一层塑料袋,那手感是可想而知的。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上贼船易下贼船难,我只能一个劲儿的拉,可那尾巴因为粘了胶,拉上去滑溜溜的,我拉得费劲,那老鼠也痛得吱吱的叫,在人家弥留之际,还做这样的事,作孽噢!最后,那一大块的粘胶随着老鼠一起进了坟墓。而我发誓,再也不做这么残忍的事了!
那天说给婶婶听,婶婶笑我胆小,给我讲了个奶奶以前还住在老房子时的故事。连续几天,爷爷都说每天晚上有只老鼠在他被子上跳,可奶奶不信,终于有一天,这老鼠在奶奶头上动起了“土”,这还得了,奶奶不说话,装着还在睡着的样子,等到那老鼠跳到她够得着的地方时,一个打挺起身,如鹰扑兔,说也迟那也快,抓住了那鼠的尾巴,这鼠也是成精成怪的,马上一个转身,反咬了奶奶的手。奶奶大叫一声,惊醒了隔壁的小叔,小叔用报纸把老鼠逮住,奶奶一把抢过去,拿起把剪刀,从中间就把这老鼠给分了尸。我这个奶奶够彪悍吧?谁能想到她以前是楚楚小姐呢!我猜奶奶的上辈子大概非吕则武吧!上医院又打针又吃药,那被老鼠咬了的指甲烂掉了几个月后,才慢慢又长出新的指甲。
所以说这世上捉老鼠的方法千奇百怪无所不有,笼子关、夹子夹、粘板粘、棒子打、毒药毒------还有剪刀剪!对待老鼠的方法也千差万别大开眼界,中国古代就有了捉了小老鼠浸灯油、文革时剥皮吃老鼠、现在是捉光杀光烧光的“三光”老鼠!可是也说明上帝造物好神奇,一物克一物,却又让你生生不绝。人、蛇、猫都是鼠的最大天敌,现在的城市里蛇是越来越少,猫呢,好吃懒作的要吃猫粮,鼠的繁殖能力又超强,所以仅靠药与板是灭绝不了的!人与鼠的战斗还是要继续下去的!几十年,几个世纪,也许直到世界毁灭的那天,老鼠与人类才会“和平”!
为了乘胜追击,我从小区外面拣来了些大大小小的石头,把两个气管之间塞了个严严实实!整个小区、即便只是这个“芳邻”的灭鼠,我是管不过来的,能把“修身齐家”做好就很不错了,我又拿了些鼠药撒在大门外和窗台上,不是说要灭鼠,就是减缓其繁殖的速度也是个很了不起的成功吧?!人家说老鼠是精,如果你想对他采取什么行动,不能说,只能悄悄的行动,于是我和妈妈对老鼠的称呼也得变,先由“老虫”变成“耗子”,后来想想上海话四川话都是中国话吧,真成精也听得懂,最后就变成了“冒死”,来点洋话也昏昏它,就成了这个样子------妈:“”冒死”的药放在哪里的?别人家的猫狗给吃了。”Iman:“”冒死”的药放在那箱子的后面!现在的“冒死”个个精武强壮,它们不会把药当糖吃吧?”
经过一个星期的扫荡,我家和我家的窗台上老鼠再没有出现过了,我像钟馗似的,把“势力范围”内的大鬼小鬼捉了个光!想起以前小时候四处张贴的“除四害,讲卫生,人人有责”口号,不管是新四害还是旧四害,“老鼠”的名字中永列其中,我们应该把除四害的口号永远喊下去!人人去捉“鬼”,这世上的“鬼”自然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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