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an angel的生活 Iman angel's life

谜之屋 Winchester mystery house

（一）

这里没有温彻斯特夫人已经很多很多年了，但也许她还以另一种方式生活在这个她注入毕身的心血，被别人称为怪屋鬼房的地方，当繁花盛开的满院飘香的季节，她依然会穿着那件黑色束腰的立领长裙，戴着黑面纱游移于花园的任何地方; 当夜深人静时，她会流着泪不停地弹奏钢琴，飞速舞蹈的手指下流出的音符抚慰她不能平静的灵魂~~~太多的秘密，太多的不能说只能让你们去猜的谜~一百年多年了，花园里的红玫瑰开了一百多次了，今天就让我来告诉你们，你们所想知道的秘密。

（二）

你以为我喜欢离开New Haven那个生我养我的故土吗？你以为我愿意远离爱人威兼与我可怜的女儿安妮吗？你以为我人生的目的就是花一辈子的时间去建造一座大而无生气的怪房子吗？你们以为我是富有的无处花钱，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去浪费金钱的怪女人吗？你们以为我崇拜“13”，所以用它来“装饰”这个房子吗？

错，错，错，你们哪能知道我的想法，你们为什么要把我想得如此的深奥，你们忘记了，我也只是个女人，不同的是，我失去了出生仅两个星期的女儿，失去了因肺病而离开我的丈夫。你们又会说，天下亲人分离的家庭太多了，这样的悲剧也太多了。但，你们又忘记了，我，拥有的是千万的财富，我有选择生活的自由，于是，我选择了这样的生活。

（三）

对于灵媒的话，我开始只是半信半疑，离开让我伤心的康州，来西部，我只是想换个环境。建造房子最开始我也只是无事可做的情况下的选择。还记得波士顿灵媒的话了，他说“你一定要亲自为那些被你们制造的来福枪杀死的人建造一座房子，并且是不停止的建造，如果你一旦停下来，你就会死！”开始，对于这话，我只是一笑了之，我不怕死，丈夫女儿都去了另一个世界，我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我的好奇心想证明，难到这就是他们的离奇死因吗？

慢慢的，我发现，造房子时那叮叮咚咚的声音像一剂良药，我不再心慌，不再感觉孤单，在我的周围仿佛有了生气，我需要这种声音，那么就让它继续下去吧，一刻也不要停下来，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时一刻也不要停下来。在这不停止的声音中，我能听到我与威兼结婚那天祝福钟声，那是多么宏大的婚礼呀，我感到我真的好幸福！我可以还可以听到我亲爱的女儿来到人间第一声的啼哭，那真是天使的声音。如果我们制造的来福枪夺走成千上万无辜人的性命，造就成千上万的怨魂，这个声音也一定能让他们安息。我忏悔，我祷告，以我的方式，我要建造一座大房子，用那不停止的声音安抚数不清的冤魂，也抚慰我难以平静的灵魂。所以我建造房子的目的，我只是需要那不停息的声音。

（四）

我毕竟只是个妇人，即使我精懂得好几门外语，弹得一手好琴，但对造房子，我是一窍不通，那么多的机械、物理知识哪是我在短时间里能明白的呢？灵媒说每个生命都是有灵魂的，那么爱我的丈夫威兼是不是也会在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陪着我呢？如果真是这样，一定有个方法与他联系，他一定会帮助我！我要建造一个专门供我们勾通的地方！

于是我建造了降神房。那里只有一个入口，却有三个出口，似门的不是门，不似门的却是门。这里不是为普通人建造的。人们都传说我每天晚上要与鬼魂开会，等待鬼魂的指示，他们哪里知道，那个鬼魂不是步枪下的冤魂，而是我的丈夫。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我们常常一起渡过。你们还记得那个蒂凡尼式彩窗上的字吧？“These same thoughts people this little world”,亲爱的，不要想得太复杂，那的确是莎士比亚的句子，但没有他那些作品中的深奥意思，“小小的世界”就是我与威兼约会的这个小小的降神会房，“相同的思想”呢，就是说我与威兼的想法是一致的，所以我们会商量着飞快的画出草图，对，我们的房子只需要草图，它被画在餐巾纸上或桌布上。

（五）

也不必惊讶为什么楼梯会通到天花板，为什么门一打开就是一堵墙或者直接就是楼下，那只是我与威兼设计中的错误，比如那楼梯原本是通二楼的，但我不喜欢那么窄又陡的楼梯，大家都知道我只有4英尺高，那楼梯对我来说就像是在爬山。建了一半就不建了，也不用拆除重建，就让它呆在那里吧，通向天花板的楼梯也是个很有趣的故事吧？

还有那让你们疑惑不解的“13”，你们会问为什么宴会厅的上进口的吊灯，我要把12个烛台换成13个？为什么我与威兼约会的衣服是十三件？那个昂贵的蒂凡尼窗户上我要安十三颗宝石？为什么那么多高高低低起伏的楼梯也是十三阶？为什么车道的两旁是十三棵棕梠树？为什么钟楼的钟声会在十三点敲响？人们普遍认为邪恶的“13”为什么要融入这个古怪的房子，难道温彻斯特夫人忘了“13”代表的是背叛、死亡与黑暗吗？不，我要说不，这里的“13”不是背叛，不是死亡，不是黑暗，而是-------爱，一个母亲对女儿纯纯的爱！这是为了记念我的女儿安妮----她生于7月15日，她死于同年的7月24。这两个数字各自相加都是13，这就是为什么我与威兼选择“13”并把它溶入这幢房子之中。

（六）

请不要猜了，也不用猜了，这个房子就是我与丈夫女儿的家，你们看得到的是我，看不到的是他们，所以在这个大房子里，我们不能装过多的镜子，一百六十多间房间，共有三面镜子。他们不喜欢镜子，也许所有的鬼魂都不喜欢镜子吧？在这个房子里不得使用镜子，这是我给仆人们的规定，如果要梳头就拿面小镜子去外面吧！不但是镜子，就是照相机也是不被允许的。还记得一个园丁躲在树丛里偷拍我，让我非常生气，威兼与安妮是很怕相机的闪光的，让我更生气的是，居然有传言说，那个园丁因为爱上了我才偷拍的。谎谬！他大概忘记了他的身份！我把他逐走了。一天三元的工资不是人人都能赚到的，要知道这里的平均工资只有一元五，找个工人又有何难？在仆人面前我总是严肃的，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里谁是主人。

招聘新的园丁，来了三个，我告诉他们要把花倒着栽，第一个当我是精神病离开了，第二个就笨笨的听我的把花倒栽，第三个人说，他会听我的，不过他有更好的建意。我录用了他，因为他知道谁才是主人，应该怎样与主人说话。

（七）

我讨厌流言飞语，更讨厌仆人的偷奸耍滑，我们建造的房子，使用的设备可以帮助我轻而易举的知道他们都在干什么。后来就演变成，温彻斯特夫人能穿墙入室。其实也要感谢威兼留给我的那些钱，我每天都大把大把的把钱花出去，换来全世界最顶级的科技产品，47个壁炉、2部汽车、现代化的抽水马桶、两套加热的系统、按键式灯、三部电梯（被没有见过世面的仆人称为“易升的楼梯”）。这些东西让我生活充满的传奇的色彩。这也是威兼对我的爱，每天都被他的爱包围着，你说，我还怕什么恶鬼冤魂？

你们大概又会说，就凭建个房子就能证明你们之间的爱吗？当然，金钱对我来说如粪土，很多人都知道我有个神秘的保险箱，人人都以为那里面是贵重的财宝，是的，里面是对我来说很贵重的财宝，但决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金与银，当你们打开时，一定都傻眼了吧？里面只有威兼生前钓鱼的线，安妮的一束金色的头发和她离开我们时当地报纸上的讣告，与我的内衣，这就是我的宝贝，这就是证明我们的心永远相连的证据！

（八）

至到今天，一个世纪了，虽然我的身体已回到了康州睡在了丈夫与女儿的身边，不过我们的灵魂还留在了这里，这里的好气候让我严重的关节炎好了很多，威兼也很喜欢这里，这可是我们用了38年共同建造的。今天看着那么多慕名前天参观的人，我不仅会想他们真幸运，要知道，在我活着的时候，这里可不是人人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就是罗斯福总统也吃过我的闭门羹！

人们总是想方设法的去证明，这个怪房子里有鬼，有那种常人能感觉到的鬼，我认为他们不应该称我们为鬼，我更愿意让他们称我们做“灵魂”。如果说我们的灵魂因来福枪的杀戮而进不了天堂，那么就让我们安静的呆在这里吧，这里是我们的房子，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参观者瞪着那双窥探的眼睛寻找我们的时候，我们总会适时的出现，可他们却吓得够呛，这些人真是奇怪，你们不是专门为了我们而来吗？让我来告诉你们吧，这里不但住着我们一家，还住着生前为我工作的木匠果农及仆人，他们也留下来了，不但留了下来，还继续着他们生前的工作，不要为你们可能听到的叮叮铛铛的声音，或我卧房内神秘的红光，或深夜传出的钢琴声，或一两个你看见了却又很快消失的人影而疑惑，猜得没错，那是我们，我们这群不能进天堂的灵魂，依然在这个房子里过自己的生活。

                                                     二00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SAN JOSE

        爱在冰雪飘零时 ----Snow falling on cedars                      

哲人说：“美就是残缺。”越美的东西越不会是完美无缺，包括感情。中国历史上的棒打鸳鸯不胜枚举，从化蝶的梁祝到东南飞的刘焦，从血染桃花扇的香君方域到千古吟唱“钗头凤”的陆游唐婉，仿佛最美的爱情就是压制下的分离。所以春暖花开下的爱情远没有冰雪飘零中的爱情来得凄美与决绝，来得让人更觉爱得坚贞与无奈。只是可歌可颂的爱情除了生死相许外就没有别的出路了吗？

导演Scott Hicks用镜头告诉我们一个让人唏嘘不已的爱情故事-----《Snow Falling on Cedars》。主人公爱并痛苦着的心理历程最终描擵出爱情更神圣的光辉。

地点：天寒地冻的西雅图旁的小岛，时间：第二次世界大战，日本对美国珍珠港的袭击后。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个日裔女孩Hatsue与白人男孩Ishmael相爱，可单纯的爱情毕竟抵抗不过世俗与压力，分手，男孩充军，女孩嫁为他人妇。如果爱情到止化上句号，这个爱情故事不过就是普通人年青时酸甜回忆，并无特别处。但如果再添加点其他的“佐料”---无光沉暗的松杉林，纠结渔网中的沉尸，沙滩上濒死的鱼儿，呼啸的战火声，家族间的纷争，法庭上的激辩，爱与恨的交织，感情与理性的往复，把初恋的情感延续到多年之后，这份感情何去何从？这些足以吊起了我胃口。怎样的爱情才最美吗？这个故事给了我们另一种答案。

整个故事，三条线索------Ishmeal与Hatsue的爱情回忆，Ishmeal对昔日爱人的现在丈夫帮还是不帮的矛盾胶着；因渔夫Carl的离奇死亡而展开的法庭辩论，其中加杂着对日本人仇恨的政治因素；Hatsue丈夫家与Carl家的家族恩怨，恩施于人却又算计于人。

其中最着重刻画的是Ishmeal的心理历程，他是当地报业负责人的儿子，他曾经那么深的爱过这个日本女孩，却因政治原因日本女孩离开了他，当他要求和小女孩以拥抱结束爱情时，小女孩拒绝了，他内心痛苦被爱煎熬，战争中他因伤接受手术，他认为一切皆因这个女孩，他的叫喊中充满了对女孩的恨，若干年后，再次见到女孩，却是因为女孩丈夫的嫌疑杀人案，他发现自己依然还爱着这个女孩，那么他是帮还是不帮女孩的丈夫寻找无罪的证据呢？他还有机会和这个女孩重新来过吗？

“You have to let go!”辩方律师点明了他的心。“雾中的货轮或是战争，命运主宰了天地万物，却无法左右人的心灵，把自己从过去解入出来，不管偏见、仇恨还是爱，我们在思考一个人的死亡时，也在衡量另一个人的命运。” （Accident rules every corner of the universe... except perhaps the chambers of the human heart.）最终，Ishmeal释放了自己心灵，也帮助Hatsue的丈夫获得了自由。当全体在场的日本人向他默默的弯腰致礼时，他获得了日本人的尊敬。就在他要离去时，Hatsue去主动拥抱了他，轻轻的说了一句“我为你的仁慈而感激（I'm so grateful for your gentle heart.）”。

当他们的爱情走过冰雪的寒冷，相信在这拥抱一刻，他们都真正感受到爱的温暖，Ishmeal依然还爱着她，所以选择了成全，成全不是儒弱而是勇敢，不是逃避而是选择。成全所爱的人有一个完整的家，成全那份长久折磨着他的爱有一个好的结局。当爱超过了种族的界限，经受了时间的洗涤，那份爱就变得像松杉枝上凝结的冰雪一样晶莹，折射出人性善良的光辉。

这是一篇春假中老师压迫下的的作业，因为一个学期都围绕着Julie Otsuka的《When the emperor was divine》 在打转，老师为了让我们更加了解二战中日裔美国人的遭遇，从而要求我们看完《snow falling on cedars》后写观后感，英文写作的痛苦，是有限的英文单词根本不能明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另外如果因为水平有限而表达不清的话，还得绞着脑汁让她明白，上次有篇文章中提到“数理”，老师当然不懂啦，竟叫我用半张纸解释了半天。于是在春假的最后一天，我匆忙赶出英文版本，如同美国三四年级小朋友的水平，全当交差。不过另写一篇中文版，推荐这部电影，电影有些地方虽还有些瑕疵，总得说来还是不掩玉的，能获得OSCAR提名的影片，毕竟不会是滥竽充数的东西。导演也不错，是钢琴师（SHINE）的导演。

这厢有“礼”politeness

昨天把中国驻旧金山领馆更新护照的要求大概的看了看，今早六点半起来，涂画描抹一翻后七点半出发。Daiel再到奥克兰他公司去送了点东西，在等他的当儿，天上突然出现一道亮丽的彩虹，我连忙下车拍照，两个路人看我拍照，也掏出相机来，“so wonderful”个不停。的确很漂亮，特别在初春的清晨，像一座巨大的明艳的七彩桥横于building与building之间。一大群的白鸽在彩虹桥上飞来飞去，更像是搭桥的喜鹊。让我想起虞华的油画，如果我能坐在这座桥上，吃着棉花糖，看着城市从睡梦中渐渐苏醒，是多少有意思的一件事呀。在中国的大城市里很少见到彩虹，或者说我不太幸运所以见不到彩虹。记忆中这应该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亲眼看到了这么壮丽的彩虹！

所以我想，今天我应该是比较幸运的，不过也的确如此，前段时间的繁忙，几乎让我忘记了护照快过期的事，当我想起来时，一翻看时间，只有一个月了，如果到要用护照时才去申请，那就麻烦了。今天也是五年前申请护照的日期。五年，弹指一挥的时间。那时还纠结在一段感情里，所以办了护照想去马来西亚散心，结果种种原因没有去了，护照也就成了崭新的旧护照，直到美国移民局的大印盖上时，呵呵，这本护照还没有算是浪费掉。事事就这么凑巧，那时心气心急，毒火攻心，嘴角上了火，护照照片上像长了个痣，今天呢，因为狂吃target打折的Lay’s土豆片，也是毒火攻心，也是嘴角上长了个疱。只是两张照片上的眼睛有些不同，旧护照照上的是两眼无光的死鱼眼，新拍的护照上的是笑意盈盈的金龙眼。还真是相由心生呀。

快到大使馆时，远远的就看到一溜儿人沿街边站着，个个都是躬腰驼背把衣服裹得紧紧的，我问Daniel他们在哪里干什么呀？这么冷排什么队呀？我的第一个反应是，那里一定有便宜货，就像BlackFriday黑色星期五那样。不过Daniel的答案更让我震惊，他说那是------homeless------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在等政府施舍食物！天呀，这么多无家可归的人，在这么冷的早晨排队等食物呀，一股怜悯之情油然而升，美国经济真不行了，这么残酷的景象就如回到了30年代的大萧条期。不过，很快，我们也加入了“homeless” 的行列！

对，没有错，中国大使馆就是中国在美国的领土，所以这里的一切一切，都得按中国式的方式进行，包括没有预约，只能排队，早到早得，护照的更换与去中国签证都在这里进行，原先的大使馆正门那边大概成了专门的办工区，把人来人往的签证等事就移到了Geary Blvd上的侧门，那里没有雄伟庄严的国徽，不细看，还真不知道那里是干什么的地方。

来得早的大概七点多就到了。排在我前面的几乎都是中国人，老人中年人还有拖家带口抱小孩的。清一色穿着红的黑的那种在中国常见的由方块组成的羽绒服。因为冷，很多人把帽子扣上，一个小孩子被大人抱着玩着揭帽与戴帽的游戏。

我旁边是一个从San Cramento（加州首府）开两个小时车赶过来的白人老夫妇，他们是到中国旅游，很短的时间内要完成上海北京香港西安的旅行，我说那会很累，他们笑笑说，是呀，就走马观花吧，去北京就是看长城，去西安就是看兵马俑。我加上句，去上海就是去看房子，去香港就是去看人头~~没好意思说去西安就是看坟头~

他们也抱怨中国领馆的不通人情，不能预约不说，还要一定要本人来使馆面签，他说很多国家签证都很容易，中国为什么这么难？我说那是因为中国人要签来美国的签证也很难，拒签率也相当高，所以如果美国政府对中国人nice,中国政府就会对美国人nice。说到中国，不自觉得就有要维护的意识，他们和善的笑笑，说他们在朋友在斐济也是这样，很难签到来美国的。我说，这些也是政府与政府之间的事，政策太多了，我们也改变不了。

是的，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比如使馆内工作人员的态度。这是所有去过使馆签证的人都有过的感觉，所以的签证官都像是拥有生死大权的阎王爷，微笑，你是不要想得到的，他们没有黑脸，没有训斥你两句就算是对你客气的了。当现在的中国正在推行微笑服务的行动时，这里显得特别的落后。 Daniel也说过中国使馆的人员态度问题，上次他签证时，那个签证官很凶，和他说过话的人，退出来时，都会说“So mean”( 太粗鲁！)当时我还反对Daniel，我们中国是礼仪之邦，一定是你们对人家态度不好，人家才以“礼”还“礼”！

这次，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以实实在在的行动让我不得不难堪的吞回我原来理直气壮说过的话。轮到我了，上前，Daniel紧随。

“你好！”我说，

“把材料递进来！”

我小心的把材料原件一张张送进窗口。

“谁让你一张张送什么呀？一起送进来！”

我把一个大信封装的材料准备塞进去时，Daniel拦住了我，我是个很粗心的人，他说应该把材料都取出来再给她，给了她多少材料心里要有数。

我们再把材料给她。

“他在边上瞎掺合什么呀？”

我也愣了一下，这可是在中国大使馆，这么没水平的话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说出来的吗？我真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坏掉了。

 “他是我丈夫，他在给我拿材料，什么叫掺合？”我有些生气了。

“我只要和你说，不要他说话，他说什么话呀？”她扯着北方话说。

“他在和我说话，又没有和你说话，这里有妻子和丈夫不允话说话的规定吗？”我真觉得这个女人太没礼貌了。

我转过头对 Daniel说，“She is so mean!”Daniel还不晓得我们说些什么，只是楞楞看着我们。

“这里说中文不要英文！”这个女人再次命令道！

“你听明白！我没有和你说，我和我先生说！”我一字一句的说道，看来她根本没有听懂，大概也不懂英文。

“这些都不需要！”她把几页材料扔了出来，

“这不是你们大使馆的网站上说需要的吗？”我回道。

“有其中之一就可以了！凭这个来取！”她开了张条子给我。

申请完毕。

我说了“谢谢！”我希望自己还能保持一点点的风度。

出来，和Daniel 说了刚才的事，他说“哈哈，你现在明白了吧？你不是说中国人都有礼貌吗？”我说那是少部分，没有文化的中国人，不能代表所有的中国人。不过，我觉得至少国政府应该培训一下他们吧？在这里，他们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代表了那个东方的文明古国---中国！但他们的言语文明吗？一句话同一个意思，为什么不用一种让人能接受的方式来说呢，就算是一个内容，也许你说话的语气柔和一点，人家也会听得舒服点。你说你有这样说话的权力，那么说权力，国家总理总比你的权力大吧，温总理就算是在受到了鞋击之后，仍然那么有风度的原谅肇事者，你又算是什么呢？所有申请人都没有欠你什么，也不是你的儿孙，你也不需要摆出那样的架式来吧？你可以说那是你的工作方式，不过你那种工作方式给人家带来的不是感激，而是埋怨！

Daniel又开始提他历次的签证经历，我说“stop!” 哪能老是用人家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呀！不开心的事，过了就算了，下次，我们还是一样的需要签证，而这样的事，也一样有可能再次发生！如果可能，我宁愿回中国申请，去年七月在上海帮妈妈申请了护照，办证大厅，有不少的服务人员，态度亲切友善，二十分钟拍照，填表，递交，一站式，方便快捷。哪能受那冤枉气呀！

下午和朋友聊起来，她吃惊极了，“我还以为是因为中美政府关系出了问题，那些工作人员态度极不好，是因为我们是美国人拿得是美国护照。怎么对你们同胞也这样呀？”“同胞？也许只是我们把他们当成同胞，人家把你当什么就不知道了~~”，我苦笑！另一个朋友说：“他们的态度很差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为什么没有人去投诉？不过听说，那些工作人员都是轮换的，驻国外领馆的，也不一定要求你懂英文，有关系就行了。”

原来如此！想起早晨看到的彩虹，它的美来自于由各种色彩的组合，中国要最终成为国际社会中的靓丽彩虹，只是经济的强大就够了吗？原来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这厢有礼”不过是快要失传的“昆曲”，唱的人太累，所以就这厢有“礼”了~~至于是礼貌的“礼”还是“无礼”的“礼”就待看官评说了。

                                                                    2009.2.13

三年祭

三年了，整三年了，我还是不愿意去回忆那个阴霾冬日。可是有些东西，你越不去回忆却是越深刻，我开始怀疑时间是治伤的药。

昨夜我又梦见了父亲，好像是在学校，他来找我，穿着妈妈给他织的毛线衣裤，人不像以前那么瘦了，他说他冷。。。。。。。梦是很奇怪的东西，它可以变换任何时空，在里面，你不会怀疑任何不合逻辑的言行，你只是顺着它的发展往前走。醒了，我忘记了梦境里其它的事，却记住了爸爸说：“我冷！”枕头开始湿了，我想我必须为父亲写点什么，让他知道，我永远爱他。

（一）

那天是2006年的1月19日，晚，和妈妈准备睡觉，爸爸照例长驻嘉定的一个私人工厂，只是周末回来。忽然电话响了，电话那头是成都的干爹，“雯文，你手机怎么关了？”那急促的口气，有点让我摸不着头脑，“你爸爸出事了，你爸单位的人联系不上你，就打到我这里来了，快和这个人联系！”我脑一下有些蒙了，联系好那人，呆了一会儿，对妈妈说，“走，爸爸在医院，”我们没有再说话，默默的收拾好东西，关好门，和其他的家里人一起到了仁济医院。

一路上，妈妈的泪水一直无声的不停流着，车窗外的路灯闪进来的昏黄照在妈妈的脸上，像一张发黄的旧照片。

妈妈一直不赞成爸爸退休后再去工作，但爸爸为了减轻我的经济压力，一直说再说一年就不做了，他身体不好是那个贫瘠年代的烙印，也正是因为走过贫穷，所以他害怕贫穷，害怕妈妈回到上海不会有稳定的生活，害怕我因为经济的原因成为大龄青年，爸爸是老实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工作，靠着技术靠着自己的本事为我们这个家挣钱。

人们都说健康最重要，可是如果没有经历过贫困的人是不会懂得健康与生存的关系，在生存的压力面前，健康什么都不是，只要明天还有吃的，就能活着，活着，这就是爸爸的要求。我工作后，家里的生活比以前好了很多，可是有些习惯是不能改了。

我们到医院时，爸爸的救护车还没有到，姑姑小叔在一旁安慰着妈妈，护士告诉我们已通知了医院最好的医生，病人一到就立即实施手术。我祈祷着，这次只是上天给我们开的玩笑，爸爸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安安全全的回到我们身旁。半小时后，救护车拖着刺耳的警报驶进来，

爸爸脸色苍白，还穿着脏兮兮油腻的工作服，光着脚，枯树一般干苍的脚上也被扎着针，寒冬腊月的刺骨的冷使得爸爸微微有些抖，爸爸说很冷，我脱下了自己的羽绒服给爸爸盖上，护士说不行，因为要做CT。爸爸还微微能说些话，他说这次可能他熬不过去了，姑姑打断了他说，不让他瞎说，让他相信现在的科学技术。爸爸迅速被送进CT室。和爸爸一起来的一个同事大概给我们讲了当时的情况。下午四点半左右，他见到爸爸，当时爸爸抚着肚子，脸色极为难看，他还关心的问一句，有没有事，爸爸摇了摇头就走了。后面大概五点半，他们叫爸爸吃饭时，爸爸倒在了工作间里。同事们立即把爸爸送进了嘉定的医院，因为病情严重，在做了初步诊疗后转送上海仁济。

CT室出来，爸爸说很饿，从中午到晚上十点，爸爸粒米未进，护士说爸爸要立即进重症监护室，不能吃任何东西，就这样爸爸被他们带走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爸爸。

医生把我们叫到了会议室，拿出一个心脏的模型，讲解爸爸的病情，“手术的费用非常的贵，心脏的血管已经网状化了。。。。。就是做了手术也是死，。。。。还是让他完整的走吧。。。。”。在医生手中转动的模型就像丑陋的怪物，咧着红血的大口嘲笑着什么也不能做的我。我不知道怎样走出会议室的，我告诉自己不能哭，妈妈还需要我，只是头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是一阵紧过一阵的疼。长辈们都回去了，留下妹妹陪我。

（二）

我们坐到监护室外的长凳上，一整夜，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着我们，时而传来监护室里病人的呻呤。

一点多的样子，爸爸因为难过叫了起来，医生与护士急急忙忙的进出着，可我只能透过微微打开的门缝死劲的朝里面看。他们给爸爸又打镇定剂，又把爸爸的双手绑在床的两边。病人是没有选择的自由，这时爸爸的生命只属于医生或者死神，病人也是没有尊言的，就像菜板上的鱼肉，就像待屠的牲蓄。

黑漆漆的走廊里只有幽暗的灯，午夜的寒，像是死神的手。我坐不住了，像被什么牵着似的，不自主的在通道里来来回回的渡着。

我回到上海三年，而爸爸回来仅仅两年。刚回来时，我住在亲属家，然后又住在单位宿舍，而爸爸一直住在一家私人的厂里，周末的日子，是我和爸爸相聚的时候，有时没有地方可去，我们就一直坐在虹桥的那个街心花园里聊天，然后他再乘两小时的车回厂，而我回宿舍，初到上海的日子是艰辛的，但我们有个同共的愿望，就是有一天我们在上海有个自己的家，妈妈能回来和我们在一起，一家人不用再七零八散了，所以就是再辛苦，我们也觉得甜蜜，因为生活是有希望的。

后来有了房子，爸爸每周就回家，当我睡懒觉时，他会去菜市场买好鱼呀、水果呀、蔬菜呀，冰在冰箱里，他说这样我就不会因为工作忙，一天到晚只会做稀饭喝了。房子很小，很旧，可是很温暖，然后妈妈和COCO被接来，我们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还记得在一天的日记中写到“昨天，和爸妈去了东陆的那个小房子，大家一起坐在地板上吃着只有盐与白菜的挂面，却吃得很香，远远盛过酒店中所吃的山珍海味。回家的路上，爸爸背着大包的东西，妈妈提着小包，我带着COCO，在穿过宽阔的世纪大道时，在金茂大厦高傲的注视下，我觉得自己很幸福，这一刻，是我期待了许久的呀，仿佛阳光都因为全家的团聚而变得格外的灿烂。”

再好的光景也不会永远不变，再美的梦也终有一天会醒，只是变的那一刻，醒的那一刻，我好痛！

（三）

第二天一早，妈妈和姑父就赶到了医院，妈妈一晚未眠，她把爸爸的脏衣服都洗了，又带了两套干净的来，她说爸爸好了，还是要穿的，其实我们都知道爸爸是再也穿不了的了。姑父在那里守侯着，我和妈妈立即去东方医院办理外地医保的转移手续。

中午十二点，在我们正准备回医院的途上，姑父的电话来了------爸爸不行了。回到医院，爸爸的手已冰凉，我像一个孤儿拉着爸爸粗糙的手，久久的驻立，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刷下来。爸爸没有遗言（如果有遗言的话就是：“我好冷。。。。。我好饿。。。。我可能熬不过去了。。。。”，）也没有看我们最后一眼，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们都在他的身边。都说人是有灵魂的，在走的那一刻，他会在一个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注视着我们。

我希望我能再看看爸爸最后一眼，哪怕他只是对我笑笑，我抑起头，病房的白在泪水的闪烁中已化为斑斑的白菊，我没有看到爸爸的魂，爸爸像睡着了似的静静的躺着，我看着爸爸最后的容貌，清瘦的腊黄的脸颊上没有丝许的血色，头朝后仰着，小叔说爸爸走时眼睛没有完全闭上。噢，他一定是在等我和妈妈，他一定是担心我和妈妈今后的路。。。。。。。

旁边的心脏跳动监视器，一条平平的直线闪动着，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事实就是，爸爸已纪走了。我紧紧的握着那双养育了我二十七年的手，二十七的光景如电影般滑过，无声的，黑白的默片。那个是小时候抱起我坐在他肩头的爸爸，那个为了我读书，下岗后一家一家公司讨生活的爸爸，那个为了我们这个家不肯去医院检查带病工作的爸爸。。。。。。。。爸爸是睡着走的，没有太多的痛苦，这是我们唯一的安慰。

在病房外走廊里哭干了泪，就如木偶一般的去给爸爸买了寿衣，再去医院结算了相关的费用，办理了死亡证明，送爸爸去太平间，最伤心的人不只是我，我必须去完成一个女儿应该完成的所有工作。

那夜，我和妈妈挤在小小的客厅里为爸爸守灵，二十二日，追悼大会，火化。爸爸就成了一把白白的灰，撒在一个黑漆漆的盒子里。

（四）

接着就是春节，一个本该一家人欢天喜地的日子，我们却是一个泪水中的春节，这是第一个没有爸爸的春节，第一个没有欢声笑语的春节，第一个冷冷清清与回忆为伴的春节。妈妈说我的爱是不能代替爸爸的，那是两种不同的爱，而我只是希望我的爱能够对她的伤害有些许的弥补，让她能觉得还有我，我是她能依靠的人，我不能没有妈妈，妈妈也不能没有我。

这是一段极其痛苦的时间，我自己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把心态真正的调整过来，所有的道理都明白，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下去，每个人都会经历这样的变故，可是为何偏偏轮到自己，这些道理就成了一堆没有用处的废铜烂铁？我一直不甘心的想问问爸爸，你就这么走了吗？苦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你还没有等到女儿的婚礼，你还没有喝上女儿的喜酒，你甚至还没有穿上女儿特意为你生日准备的新衣。爸爸呀，你为什么不让女儿好好的孝顺你呢？你知道吗？女儿好想你能和妈妈一起像别人一样出去旅游，好想你们能拍一套穿着礼服和婚纱的结婚纪念日照片，好想你们能和我在一起能享受一个幸福的晚年。爸爸，您知道吗？女儿多希望我们一家人在苦难之后能平安幸福的生活，为什么这个时候你就走了？爸爸除夕的生日成了祭日！

按上海的风俗，我们要做七个七，每个七都要烧一些锡箔还要做一些菜，记得最后一个七，我和妈妈到楼下烧掉所有的爸爸的衣物，熊熊的火焰在冬夜里分外的明亮，按习俗说，那天是爸爸最后一次回来，然后就要永远的去另一个世界。火光很高很亮，锡箔纸像一只只黑蝴蝶飞舞在清冷的冬夜，爸爸真的会踏着这些黑蝴蝶来吗？妈妈一边烧一边叨叨着，“把衣服都烧给你，在那边，你不要还是舍不得，饿了要吃，冷了要添衣服，这辈子这么苦，下辈子要好好的活呀~~~~~”七七四十九天的后，妈妈也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虽然想起爸爸还是会流泪，可是她明白日子还得过下去。

（五）

七七做完，我把爸爸的遗照放进了楼上的樟木箱子，我不希望妈妈再盯着爸爸的遗相发愣流泪。黑白的东西给人的感觉太冷，没有生气。外面的茶几下依然压着我们三人的合照，彩色的爸爸笑着看着我，仿佛从来未离开过。

姑姑说，爸爸去见过她，很清晰，穿着干净的衣服，人也比生前显得白胖，他告诉姑姑，他又回到了宁波，回到了他和姑姑小时候曾呆过的小镇----东吴，那里有许多的人工大水库，他就在那里管这些水库。记得爸爸和我讲过，小时候，他和大姑被阿娘从上海送回到老家，他和大姑的童年生活是在那里渡过，那也成为爸爸这一生最美好的记忆。爸爸会爬树掏鸟窝，也会提个桶跑到海边去捉螃蟹、小鱼，他还会自己从海里扯出海带。那时爸爸非常调皮，上课时，老师在上面讲课，他会把两只脚放在桌子上，翘起凳子，自己拿把小刀专心致志削东西，这种无视老师的行为，让老师气愤不已，而仅长爸爸一岁的大姑就充当了家长的角色，这个家里，大姑成了最心疼爸爸的人，不管爸爸是无知的孩子，还是胡子花斑的老头。

原来，爸爸还是挂念与喜欢生命最初的地方，那里的快乐与无忧是别的地方所不能找到的，所以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留在那里，我也渐渐明白了，爸爸至死也要从四川回上海那种叶落归根的思乡情。

爸爸的骨灰先寄存在上海浦东的殡仪馆中，姑姑开始张落着在老家给爸爸找墓、刻碑的事。事情做了一半了，碑也基本刻好了，谁知老家来电说，我们家祖坟那两座山都被归化于宁波的风景区，不能再新建坟墓，旧有的都要拆到宁波的公墓去。我立即着手在上海找墓，我希望自己在离开中国之前能让爸爸入土为安。每个周末，我和妈妈的日程就被安排成看墓地。我们找过也看过很多的墓地，有些墓地是夹在居民居住区里，有些墓地则像是花园一般，在城内的墓地环境不太好，但交通什么的比较方便，城外的环境比较好，但很远，每次都必须乘专车去。上海永远都是地少人多，将来的发展也必然是活人抢死人的地，所以我们还是决定买在郊外。

七月流火，老黄历上选了个日子，在滨海，为爸爸入土，我们都不有哭，有一种终于让爸爸入土的欣慰，这里面朝大海，每天都可以宁静的听着海浪的低喃，这应该是爸爸喜欢的吧？

（六）

与爸爸身前单位打官司的事都交给了小叔办理。对方伪造了口控，伪造的事发的时间，甚至伪造上下班的签名登记，当我们去爸爸生前在单位附近租的小屋时，我们发现爸爸的东西都被人动过，连爸爸每日都记的工作笔记也找不到了。当时厂里的好心人还向我们讲述了爸爸在工作间倒下的情况，不过，日后都拒绝承认了。我能理解他们，他们的工作他们的钱都是老板给的，他们如果要继续做下去，就不得不顺从老板的意思。

所有的取证都是自己来，从上海到嘉定的工厂，如果没有私车的话，一个来回就要一天。如果没有小叔的帮助，我们是不得不放弃这次的官司。当初一个单位的代表来到我们家没有安慰，只有恐吓，说给你们随便去哪里打官司好了，我们老板的后台硬得很！这个世上没有所谓的公理。在我写了几份陈述材料，等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后，公伤鉴定的文件终于下来了。接着又是对方上诉，又等。说白了，就是关系，谁的关系硬，谁就赢。可是官司赢了，不一定是说就能拿到钱。双方都有关系，那么就坐到下谈判，就像小菜场的讨价与还价。官司结束。心身俱疲。

这还是一个权力的社会，公平是上帝开恩的偿赐，或者只能给自己安慰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普通老百姓，如果只是为了争口气而打一场官司的，没有不清家荡产，一个人的一生很可能就因为一场官司而彻底改变，一个家庭很可能就因为一场官司而彻底毁灭。

（七）

很多爸爸生前担心的事，也慢慢朝好的方向发展。如果爸爸在天有灵的话，也会得到安慰与放心的。就像妈妈的朋友对妈妈的劝慰，“他也是放放心心的走的，只是他没有这享福的命，你就当成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还好债就该走了。时间的掐算由不得你。”人和人的缘分果真如此吗？欠债还债，缘聚缘灭，生死轮回，今生今世他该为你做的做完了，他就得走了，他的背影也在告诉你，不必追。至于，来生，只能等待~~

以此忆念我亲爱的父亲！

                                                                                                 二00九年一月 加州

桃花依旧笑春风

一月，现在还是东半球的寒冬，可是加州的阳光从来就没有吝惜过，过了短暂的雨季之后，开始了大把大把的撒向田野、撒向海滩、撒向山脊与城市乡间。路边的白杨还是那么倔强的不肯换上新衣，干枯的枝如怒发冲冠似的指向空中，可这丝毫恐吓不了路边的小花，加州罂粟和玫瑰最先向冬扬起了笑脸，带来春的气味，快了，快了，粉红的桃花快开了~~

一月，一个对我来说特殊的月份，这是中国数九寒天的月份，却也是加州阳光四溢的月份;是一个有着新生喜悦的月份，也是一个有着离别哀愁的月份。所以一月是一个刚劲与温柔并存的月份。时间老人在这个月份里迫来及待的给我送来了人生的一份礼物——三十岁！

我从不介意谈论时间与年龄，人人都会去经历体验人生的每个阶段，青年，中年，老年，每个阶段都有付出也有获得，有拥有也有失去，很公平，拥有就珍惜，失去了也不惋惜，细细体验生活的酸甜苦辣，生命的喜怒哀乐，真好！有人说，人生的前二十年是昏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人生的最后二十年是也昏的，眼昏脑呆，也就懒得去想去思考了，剩下的，真正活过的，最精彩的部份大概就是中间那几十年的时光吧。

这几十年的时光，我一不小心就跑掉了十年。这十年，真是丰富多彩，这十年也真是肝肠寸断。有些人走了，有些人又来了，我漂来漂去的，终于找到了可以避风的港湾。

有时我会想，为什么上帝让这十年如此多情而沉重，快乐而迷茫，自信而无奈，繁忙而失落呢？是不是上帝想让我这个顽固的石头把棱角打磨得光滑一点，这样才能在生命的长河是静静的徜徉而过？

我承认，我是个没有野心的人，不愿意在角力的战场上拼命，但没有野心不等于没有目标，我只是不喜欢激进，不喜欢死劲的push自己。和Daniel在一起之后，我更明白了什么叫顺其自然。一切都是上帝安排好的。中国也有句古话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努力了，该做的都做过了，那么就静静的等待机会，静静的等待上帝给我的安排。

三十岁了，皱纹已经开始惩罚不会保养的我，三十岁了，开始喜欢嫩嫩如婴孩皮肤的粉红色，三十岁了，才第一次细仔的观察了晚霞的变换，三十岁了，还继续坐在大学里和十几二十岁的年青人做同学，三十岁了，才知道自己有一个不可改变的中国胃，三十岁了，终于下定决心开始学老祖宗传下来的古筝，三十岁了，认了第一个干儿子，三十岁了，才明白打了结的舌头还能说English,三十岁了，开始明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想过的生活，三十岁了，才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职业，三十岁了，更珍惜与亲人在一起的时光，，三十岁了，总结了不算成功的过去也展望还很神秘的未来。在这个桃花即将瓣瓣飞扬的一月，我双手合十，深深的吸一口初春的气息，新的一年新的希望，新的一岁新的人生。

                                                                                                 二00九年一月十六日

                            上海四记之四  游梦记 

金秋九月的上海还是热气逼人，奥运的幕刚降下，世博的鼓即敲响。上海08双年展拉开了序幕，本次展览以“快城快客”为主题，克西安东尼莫里森（Keith Anthony Morrison）认为此主题可以被诠释为“艺术和设计的相互作用，而他们是从不同的文化视角逐渐生成。”从不同的文化视角去认识、看待、表现出这城市的变迁与人口的移动也就造就了这次展览的百花齐放。

在人头攒动的上海美术馆，我经历和感受了一次穿越时光的游梦----------

从跑马厅到人民广场；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海纳百川的移民大潮；从农村的城市化到城市的童话化；从艺术家的主观感受与表现到上海社会各阶层的声音出纳与反应；从上海的城市化到世界的城市化。。。。。。。艺术家们用了两年的时间共同完成了如此一次全方面的城市与人关系的探索与思考

（一）         旧梦。

上海美术馆大楼曾是繁华的三十年代上海滩大名鼎鼎的跑马厅总部。这两百万两白银打造出来的英式古典主义风格的楼，在当时可是上海上层社会争相进出的高档之地。

从这最繁华的时候再向后退八百年，上海附近已是“人烟浩穰,海舶辐揍”，进入元代，正式设立上海县，进入明代，这里建造了城墙，上海成了全国的棉纺业手工业的中心。十九世纪，上海开埠，成为外国人的租界成了冒险家的乐园。中国的历史中我们看到上海发展的影子，在上海的发展中，我们看到了这仅十四万平方米的上海中心地带的兴衰。当年的跑马地早已岁月迁移，物是人非。今天的我走过当年的售票大厅，走过会员们歌舞升平的俱乐部，看着墙上的黑白模糊的老照片，仿佛手中握着那张汗渗渗的“香槟票” 。

（二）         历梦。

在入口处是两列锈迹斑斑的火车，静静的停在同样锈迹斑斑的铁轨上，像龙钟的老人变得安祥，在车箱的一面上写着------“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有大作为的。”曾经它们也是我的父辈所熟悉的。火车头轰隆隆的喷气声如领导人不可置疑的革命号召，一批又一批的热血青年带着革命的激动从上海奔赴到中国的各地，我父亲就是其中之一，革命的激情过去，枯燥的生活与对亲人的思念化作三十年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重回生他养他的上海。三十年后，回到上海，却是永远的睡在了上海的土地上。一个人的悲剧也是一代人的悲剧。记得父亲曾讲过他们的火车一翻秦岭进入四川的那一刻，全车的女孩子都哭了。------那是怎样的地方呀，一望无际的荒凉，了无人烟，就有炊烟的村落都很难看见，快到了时，所能见到的车就是一人推的独轮鸡公车。他们用青春换来一个地方的进步与发展，他们成了一颗种子，在那里发了芽生了根，上海就随着当年火车的钢轮碾在了他们偶尔的梦里。进入车箱，黑色的车箱四壁用米黄的颜色画了个无数个“正”字，我想这大概是艺术家想用此象征千千万万数不过来的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吧，不管梦是如何，他们都踏踏实实的一画一划的画出一个又一个的“正”字。

（三）         描梦。

荷兰艺术家杰怩范黑思维克（Jeanne van heeswijk）创作的一组红T恤的艺术形式叫“上海梦---拥有一张城市金卡”，通过她采访的几十个在上海的普通人的理想与梦想，不仅仅想表现“城市飞速发展中潜藏的力量，更重要的是考察发展进步的梦想是如何激发这些力量”。光看看T恤上一串串公式字真叫人摸不着头脑，如“女儿=养老金”“城中老房＞郊区新宅”“美国梦=白日梦”“网=洞”“擦鞋匠≥公司白领”“上海＞想像”“企业家=宝藏”“邻家女孩＞新贵”“兴趣≠工作”“煎饼≠勇敢的会面”。实际上这些数字符号后面是一个个上海人或新上海人生活的故事。他们生活在这个共同的城市里，他们对梦想有着独特的见解。他们的故事中也包含着人们对这个城市的期待-----希望因为这个城市，他们的梦想会实现。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因为他们，这个城市才变得美好！

除了对实现生活中人们的梦想的描绘外，还有虞华的布面油画----“聚”“生日”“乐园”，艺术家对自己所解理或者说所希望的城市形象的描绘。那是一个乌托邦（Utopia），五彩的楼宇之间是如丝带般炫烂的梯子，长颈鹿、天鹅、蚂蚁、蜘蛛、兔子都是这个城市里的居民。这是一个童话乐园似的城市，也是艺术家心目中的城市。我认为艺术家通过作品表现出以下几个特质------- 城市空间的有效利用、人们之间的和谐相处、城市中良好的秩序、公民自身的高素质以及公正的判决力。

（四）         释梦。

步入苏新平创作的“干杯”系列油画展厅时，我的眼前是一片红色，抽像的人物，简练的线条，模糊的背影，作品介绍上说，“干杯”系列作品表现的是从八十年代起北京北郊的变迁，变迁的主导者就是广大的农民工兄弟。看着那片土地的巨变，农民工弟兄们举起了庆祝的酒杯！农民工兄弟是这个城市的“快客”。

但大片大片平涂重叠的暖红色块给我的感觉并非如此，我看到画里的一个人物形象，竟立即想起曾经的一个熟人。不同的人物举起相同的酒杯，给我的感觉不是一群为北京建设付出努力的农民工，而是正花天酒地或举杯喜庆的商人------带着艳俗的喜悦。就这几个人物本身形象来说，“珠圆玉润”根本就不可能和辛苦的农民工搭上边。同时请注意，这是西式的酒杯，画作本身就象征着一种东西方拼结的文化，这种文化，不属于农民工，农民工的欢庆应该是中国传统的白酒杯。虽然我不认为他们是农民工，但如果把他们解读为这个城市的“快客”也无可厚非。农民工也好，商人也好，他们都可能从其他地方无根的漂泊于这里，但不管他们做过什么，由“客”变“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这个过程就是梦想实现的过程，其过程中文化的带入，文化的碰撞、文化的竞争，文化的融合又让他们都会矛盾与焦灼，渴望与梦想。随着城市的发展，“快客”充斥于各个城市的各个角落，他们的梦想也随之漂散于城市的各个行业。